柴蒲月望着古树遮天蔽日的树荫,自言自语似的说:“这棵树感觉很老了,我小时候好像就有的。”
于是小宋也跟着他讲:“是啊,好像是的。”
柴蒲月转过头看她,两个人目光交接的一瞬,女孩子有些慌乱。
柴蒲月默默收回目光,低头看着地讲:“你别紧张,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。”
这话锋实在是扭转得过于突然,这回小宋瞪大眼睛主动看向了柴蒲月。
“那,那你怎么不跟顾阿姨说呢?”
这就有些难解释了,这要怎么说,该说什么好呢……柴蒲月想,他能接受自己真正的心意已经很不容易,其他的事情,暂时还请容许他拖延一下吧。
他自顾自思索,于是忘记回答,而小宋自然以为他不想回答,所以只是闲聊似的问起他别的话,比如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之类的。
然而这个问题依然很难回答。
柴蒲月认真在脑子里勾勒起邰一的模样,然后在这个名为邰一的人类旁边,竖起一个一米九的等身试管。
先在试管里加入他写过的论文,然后再加入他可能喜欢的食物,粢饭糕,小馄饨,韩式烤肉,金花菜……
再来一些性格,家庭背景……
哦,他跟小宋一样,也跟妈妈姓。
然而柴蒲月依然无法概述性地提供一些词汇去形容邰一。
于是他沉默良久,却只是认真地吐出一句,“他是个好人。”
小宋呆了两秒,忍不住笑了出来,“难怪柴叔叔讲你性格有些奇怪。”
柴蒲月不置可否,他确实不是个有文采,有想象力的人。
他们坐在古树石坛的两端,像普通朋友一样听风,听僧人唱经。
古树绿色枝桠惬意地颤动着,和尚们吟唱的经文绸带一样飘向天的中央,乔雪芬的愿望,来这里朝拜的每个人的愿望,被编织进其中,一起上升——
不断上升——
柴蒲月忽然讲:“我们家的保姆阿姨说,有和尚念经的日子,许愿比较灵光。”
小宋问他,“真的?”
柴蒲月认真地点点头,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今天许了什么愿?”
“希望我的好朋友和我的猫可以和谐共处。”
小宋忍不住又笑起来,“什么呀。”
柴蒲月笑笑,“希望可以。”
他依然没有什么大愿望,但如果可以的话,这一次希望他喜欢人们都可以和谐相处。
爷爷奶奶,爸爸妈妈那边肯定还比较难,那就先从柴盼盼开始好了。
猫猫和人类的家长们,警铃大作。
没爹的孩子像根草,柴家一行大人离家的第四天,柴盼盼已经看起来有点狂野小猫的意思。
其实邰一也不是故意不给它梳毛,只是这位大小姐实在很不配合,甚至为表抗议,把柴蒲月离家前新给它换的公主裙也给蹬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