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很难叫人形容那一刻的感觉。
老实说,他甚至一度做好要去婚礼给柴蒲月做伴郎的觉悟,当然他很难保证自己不在婚礼现场发疯,不过高风险高收益,这么帅又这么“贴心”的伴郎,他看柴蒲月是找不到第二个的。
而幸福来得太突然,现在竟然不需要了。
不管以后怎么说,反正现在肯定暂时是不需要了。
邰一盯着这人套着西服衬衣,仿佛精明得一丝不苟的背影,忽然就想到他刚搬进他们旧金山的那个家的时候。
当时,他为了睡得好点,每天都坚持去健身房健身,想着也许让身体累一点,晚上就好深度睡眠。
也不记得是哪一天的下午,反正天还没暗呢,一个黄昏,那栋房子被照得好像火烧一样,窗户玻璃上是一团一团的橘红火焰,夕阳造成这场无伤害艳丽事故。
薛明筠来电话讲学校忽然要开研讨会,暂时来不了旧金山看他,他塞着蓝牙耳机听电话,耳朵里都是健身出的热汗,其实也听不太清。所以一通电话,薛明筠讲得热火朝天,他却答得心不在焉,脑袋有些放空。
脱运动短裤时,他冷不丁想到自己好像没有拉窗帘,而这栋房子因为二楼中间有个平台作为阳台,唯一的两间卧室正巧是面对面的构造,窗户自然正对着窗户。
心脏就此突突跳快了半拍,他回过头,对面窗边真的站了一个人,然而不知道为什么,谁也没有动。
这位有些古怪的新室友似乎正盯着自己没穿衣服的上半身细细打量,而他则因为最近睡眠不好,神经有些呆滞,一时间也没挪动腿……
眨一下眼睛——
眨两下眼睛——
“喂,邰一?怎么不说话?”
邰一咽了一下,别开目光,“没事,爸,那就下次来……”
等他再度抬头,只见柴蒲月上下扫视了他一眼,然后神色毫无波澜地……转身走开了。
当时的他只觉得浑身长刺毛一样难受,不过心里又有种很奇妙的感觉,于是他扭头跟佘季华他们吐槽这新室友真够怪的。
后来发生的一切,始料未及,如脱轨列车。现在想起来——
邰一勾起嘴角。
他依然觉得这个人很怪,非常怪。
当他总以为他犹豫,不够果断,不够坦诚的时候,其实他又能在他意想不到的节点,说出最干脆的话,做出最了当的事情。
镜子里那张在火锅的热气中若影若现的冰块脸,好像因为今天要说些不同寻常的话,脸色格外显得红,反而看起来有血色。
在某一个瞬间,对方的眼皮抬起来,漆黑的眼睛,在镜中,逐渐明亮,清晰。
乔倩将温度调至0度,关火,扑朔迷离的白色热气就此爽快消失。
而现在,他们终于能够清楚看到对方眼中的自己。
乔倩微微一笑,拎起蛋糕,“那我们今天就到这儿吧,再谢下去,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,谢谢你的草皮蛋糕。”
柴蒲月失神咽了咽,低头喝了口水想缓一下,可是耳朵已经烫得几乎要烧起来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