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知道,能让三千新兵战胜三万正规军的,绝非凡物。
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,也无法掌控的力量。
一种全新的,足以颠覆旧有秩序的力量。
而这种力量,正掌握在他那个最不受宠,也最让他看不透的儿子手里。
这让他欣喜。
因为这意味着大风皇室,拥有了一把前所未有的利刃。
可这也让他,感到了深深的忧虑。
因为,他不知道这把刀的刀柄,是否还握在自己手中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天子缓缓坐回龙椅,身体陷入了那片极致的明黄之中。
“七皇子萧玄,勘平叛乱,功在社稷,擢升为北荒王,食邑三千户,赐金万两,锦缎千匹。”
“平阳之地,暂由其代管,安抚流民,恢复生产。”
陈无庸的身体,微不可察地一颤。
王爵。
这是何等的恩宠。
可后面那句“暂由其代管”,却又像一把无形的枷锁,精准地套在了这份恩宠之上。
帝王心术,制衡之道,尽在其中。
“老奴,遵旨。”
天子挥了挥手,示意他退下。
偌大的宫殿,重归寂静。
天子的目光,再次投向那张地图,这一次,他看的不是平阳,而是更北方的,铁壁关。
以及关外那片,一望无际的草原。
“蛮族,白灾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玄儿,你这把刀,究竟够不够快,够不够锋利……”
“就让朕,看一看吧。”
……
与皇宫内的沉静压抑截然不同。
东宫,毓庆殿内,是一片狼藉。
“砰!”
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,打破了殿内的死寂。
一只价值连城的青釉莲花纹瓷瓶,被狠狠地摔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,炸开成无数碎片。
太子萧恒,身穿一袭华贵的紫色蟒袍,脸色却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些闪着寒光的瓷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