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几乎是痛心疾首。
“这……这不是修路,这是在往地上扔钱啊!是败家!”
“败家”两个字,他说得极重。
柳如烟,这位北荒最大的商行主,掌管着萧玄几乎所有产业的财路,此刻也蹙紧了好看的眉头。
她没有福伯那么激动,但反对的意味却十分强烈。
“殿下,我反对。”
“我算过一笔账。从矿山到炼钢厂,直线距离十里。如果用铁铺路,哪怕只是两条细细的铁轨,所耗费的钢铁,也足够我们再建三个炼钢厂,或者将玄字营的兵器全部更换一遍。”
“这笔买卖,收益与投入,完全不成正比。”
“从商业的角度看,这是最失败的投资。”
连一向只对技术痴迷的鲁工,也露出了为难的神色。
他抚摸着自己的胡须,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“殿下,用铁铺路……老朽,老朽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。”
“铁,应该用在机器上,用在刀刃上,铺在地上……太浪费了。”
清一色的反对。
整个房间里,没有任何一个人,能够理解萧玄这个近乎疯狂的想法。
萧玄看着他们,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。
他转过身,重新面对沙盘。
“福伯,我问你,现在一辆马车,装满矿石,需要几匹马才能拉动?”
福伯一愣,下意识地回答。
“山路崎岖,至少要四匹健壮的挽马。”
“从矿山到工厂,一个来回,需要多久?”
“天气好的话,大半天。若是遇上雨雪,一整天都未必能走完一个来回。”
萧玄点了点头,拿起一个代表马车的小木块,在沙盘那条弯曲的土路上,艰难地移动着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跟着那个小木块。
然后,萧玄将那个小木块,放到了那两条平行的铁条上。
“如果,是在这样的路上呢?”
他用一根手指,轻轻一推。
小木块在光滑的铁条上,几乎没有任何阻力地,瞬间就从一端滑到了另一端。
整个过程,安静,流畅,快得不可思议。
书房里,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福伯的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柳如烟那双精于计算的眼眸,第一次闪过了一丝迷茫。
萧玄的声音,再次响起,平静却充满了力量。
“我给你们算另一笔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