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县任期三年,时间一到,拍拍屁股就走人,谓之“过江龙”!
而书吏,那可是衙门里的“坐地虎”。
为了过江龙,得罪坐地虎,犯不着!
“你们都瞎了还是聋了,都愣着做什么,动手啊!”
茅仪环视皂隶,惊怒呵斥。
一旁,主簿林显见状,凑近茅仪耳边,低声提醒道:“县太爷,梁家三代为吏,在本县颇有威望,衙门里的衙役和书吏,大都跟他沆瀣一气。”
“小卒子们也只是混口饭吃,哪里敢得罪梁书办?”
“再者说,梁书办说得也有道理,那薛猛,不过只是个猎户,怎么可能有剿灭青龙峡水匪的本事?”
“此事多有蹊跷,还需派人到白虎乡,仔细详查核实,以防薛家弄虚作假,谎报战功!”
“这种杀流民冒充匪寇,谎报邀功之事,以前也不是没有劣绅干过!”
茅仪闻言,暗自切齿,如鲠在喉!
没想到啊没想到……
自己堂堂一个知县,竟然还要看一个书吏的脸色?
这县衙,真是烂透了!
难怪把整个洪雅县,弄得乌烟瘴气!
为吏者,不替老百姓干实事,整日只想着拉帮结派,排除异己。
这样的衙门,能好才叫见鬼!
扫了眼堂下立着的梁咏,四目相对间,茅仪注意到梁咏眼底的得意之色,瞬间回过味来!
这梁咏,分明是在故意挑战自己的权威!
今日当着满堂文武,自己若是败下阵来,以后恐怕就会和前几任知县一样,沦为六房书吏手中的提线傀儡,形同摆设!
“传本县巡检特差官郑灵均郑大人,让他即刻前去白虎乡核实情况,青龙峡水匪到底有没有被剿灭!”
茅仪话音刚落,一声洪喝便自堂外响起。
“不必查了!”
围观百姓自觉让开,扭头看去。
一个满脸威仪的虬髯大汉,端着一个红布盖住的托盘,在众目睽睽之下,步伐稳健,迈入公堂。
身边还跟着本县仵作和一个身形纤细的黑衣姑娘。
“郑大人,你来得正好!”
茅仪见到郑灵均,心里顿时有了底气:“你手中是何物?”
“县尊请看!”
郑灵均一把揭开托盘上盖住的红布。
嘶!
红布下掩盖住的东西,看得满堂文武,瞳孔骤缩,倒抽凉气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