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她来大齐,并非为的什么野心,而是……
而是已经无路可去。
若放在往常,徐敬意或许会痛快,甚至会嘲笑她。
到现在,徐敬意自己都成了落水狗。
他已然没了那些心情。
离夙沉默片刻,忽然叹道:“陛下既已知晓,更该明白,大齐,可不是什么能助陛下一朝得势的地方。他早布好天罗地网,只等您自投……”
“闭嘴!”风微金簪猛地扎进车壁。
“朕当年能把你从贱奴抬到药师之位,如今就能把你碾回泥里!”
她忽然揪住徐敬意衣领将他拖到车前,声音响彻雪夜。
“看清楚这条丧家之犬,待朕拿下大齐,下一个便是西蜀!徐敬意,你也看清楚,除了朕,你谁也靠不住!”
离夙灰瞳终于泛起波澜。
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:“陛下!百里氏已死,鬼师派覆灭,您何必……”
“何必?”风微猛地踹开车门。
当然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,背叛我风微的人,会是什么下场!”
她突然甩鞭卷向离夙,金簪随鞭风猛的飞出。
铛——
离夙侧身避过,金簪深深钉入他身后树干,一缕断发缓缓飘落雪地。
“走!”风微返身拽紧缰绳,骏马扬蹄长嘶。
黑衣护卫瞬间收缩阵型,刀剑齐出逼退离夙等人。
马车狂奔刹那,徐敬意回头望去。
只见离夙静静立在雪中,眸中倒映着渐远的车灯,面色却无比阴鸷。
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沉默的哑巴药师,不言不语,却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的心思。
徐敬意的心剧烈的颤抖起来,只见离夙忽然抬起手,轻轻抹过颈侧被风微的金簪划出来的血痕。
“他日陛下兵败之时!”离夙的声音穿透风雪而来。
“莫怪臣未曾劝过。”
风微冷哼一声,回眸甩手。
车帘落下,彻底隔绝了离夙冰冷的视线。
徐敬意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风微猛地回身,将他狠狠掼在车壁上。
“现在看清了?这就是你当年嗤之以鼻的阉奴,如今踩着旧主尸骨爬得比谁都高!徐敬意,你我,本就是一样的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