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是骗!骗不过就偷!偷了还要贼喊捉贼!最后活活气死了自己的亲爹!
所有看向王腾的目光,都充满了鄙夷与厌恶。
王腾浑身筛糠似的抖动,汗水浸透了衣背,他想反驳,却在张居正冰冷的注视下,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田野的表演,也进入了尾声。
他将那面破锣举过头顶,用尽全身力气,猛地敲下最后一槌!
“铛——!”
悠长的锣音中,他唱出了最后一句。
“玉佩本在逆子手,贼喊捉贼天下羞!”
唱罢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气力,双眼一翻,手中的铜锣和锣槌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整个人软绵绵地向后一倒,瘫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四肢抽搐,嘴里发出“嘿嘿……嘿嘿……”的傻笑,彻底变成了一个不省人事的疯子。
演戏,就要演全套。
一个高人,点破天机之后,自然要回归“疯癫”的本相。
公堂上,静得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结局震撼得无以复加。
唯有张居正,他没有看地上装疯的田野,也没有理会那个摇摇欲坠的王腾。
他缓缓坐下,双眼微闭,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,似乎在回味着什么。
那疯癫的唱词,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响。
“王家有子不肖腾……”
“腾挪闪躲夜不明……”
“盗走家传和田玉……”
“佩于腰间心不惊……”
“父辈恩情皆忘却……”
“怒发冲冠气难平……”
“而今公堂来对峙……”
“亡于不孝是真情……”
不对,不是这样。
张居正的眉头紧锁,他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什么。
那唱词看似粗鄙,却字字珠玑,直指核心。但以这小乞丐展现出的文采,绝不可能如此简单。
他将那几句关键的唱词在心中重新排列组合。
王家有子不肖腾……
盗走……
佩于……
父……
怒……
而……
亡……
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迷雾!
张居正猛地睁开双眼,瞳孔剧烈收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