仔细想了想,她明白了。
大概是因为在说起祈睿的时候,她的眼里也只有祈睿吧。
就是这样,她满心欢喜地谈起祈睿,母亲也满心欢喜地谈起她。
原来如此。
“……我很想你,妈妈。”祝颖说。
电话那头,母亲的声音倏然柔软了许多:
“妈妈也想你。妈妈等着过年呢,过年你就回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祝颖又沉默片刻,终于道,“妈,今年我想带一个人回去,见见你们。”
感冒这件小事(二)
“祈睿,这里。”
祝颖在那棵开满花的老槐树下冲她招手。
她们的高中校园里曾有一株上了年纪的槐树,风一吹,就扑簌簌落了一地香雪。
不过高二那年这株老树就因为过高的枝桠接触到了电线,存在安全隐患,而被学校狠狠修理了一番,光秃秃的,再无风景。
这个场景应该只存在于我的回忆。
祈睿心想。
但是叫她的是祝颖,她还是回以注视。
祝颖问:“你的记忆恢复得怎么样了?”
记忆里的人不会这么问,所以她现在应该是在梦里。
祈睿再次做下了判断。
不过即便是在梦里,她也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:“还是之前那个样子,没有想起太多细节。”
梦里的祝颖主动走过来,牵起她的手。
“没关系,我带你想起来。”
被贸然牵起的手有着温暖真实的触感,祈睿错愕一瞬,险些收回手来。
说实在的,这有点儿诡异。明明眼前人如此真实,她却清楚地意识到这不是祝颖。
她和现实里的祝颖不太一样,平常祝颖谈及过去的时候,总是有些微妙的不自在,祈睿猜测,这大概是因为那些没能履行的约定。谁让祝颖的羞耻心过强,即便不在脸上表现出来,一些过多的小动作也会暴露她面对这些往事时的无所适从。
而且,比起过去,祝颖似乎更愿意谈论未来。
难道这是她想象中的祝颖?存在于记忆、或者潜意识里的旧友?
不过,既然现在是在梦里,那便没什么好顾忌的。
望着眼前这位好心的旧友,祈睿忽然起了好奇——自己潜意识里的祝颖是什么样子?
或者说,我希望祝颖是什么样子的?
旧友没有说起什么,她只是指了指树,像一个合格的向导:“你还记得这树吗?”
“记得。”祈睿还真想起来了有关于它的记忆,“高一刚开学那时候军训的空隙,我跟你说我会爬树,当时看上的就是这棵树吧?”
“是,当时你说你要跟我展示爬树技巧,特地物色了这棵树,说它好爬。”祝颖说,“然后还没上树就被来巡查的老师发现了。”
祈睿笑了起来:“我想起来了,那老师人还挺幽默,她说见过在小树林拉手的小情侣,没见过在小树林拉着手一起学上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