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年再次上前,从怀中取出一个乌木小瓶,拔开塞子,倒出一粒龙眼大小的黑色药丸。
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腥气味弥漫开来。
“此物,名曰‘寸骨’,乃缇骑院新作。”林鹤年的声音平铺直叙,像是在介绍一道菜,“服下后,人不会立刻死。”
他走到赵怀远面前,蹲下身,将药丸递到他眼前。
“药力会从你的脚趾开始,一寸一寸往上蔓延,腐蚀你的血肉,融化你的骨头。整个过程,不快不慢,刚好七天七夜。”
赵怀远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,恐惧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“期间,”林鹤年看着他因恐惧而剧烈收缩的瞳孔,不带任何情绪地补充道,“神智会异常清醒,痛感,会放大十倍。”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赵怀远发出的声音已经不成调,更像是野兽濒死的哀鸣,“陛下!陛下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杀了我!求你杀了我!”
他拼命向后蠕动,却被两个黑甲士兵死死按住,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猪。
“张嘴。”
林鹤年捏住他的下巴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,赵怀远的下颌被直接卸开。
药丸被塞了进去。
赵怀远瞪大了眼睛,拼命挣扎,想要将那要命的东西咳出来,却被另一个士兵捏着鼻子,强行灌了一大碗水,硬生生冲了下去。
药丸入腹。
赵怀远整个人僵住了。
仅仅两息之后,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,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他的脚底板下同时啃噬骨髓,猛地炸开!
“啊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,冲破屋顶,在将军府的上空回**。
府内所有听到这声音的人,无论主仆,尽皆两股战战,面无人色。
姜晚棠转身就走,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,仿佛身后那撕心裂肺的惨嚎,不过是夏夜的蝉鸣。
她走出正厅,月光洒在她身上,却驱不散她周身的寒意。
萧寒快步跟上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“有屁就放。”姜晚棠头也不回。
“陛下,”萧寒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,声音有些干涩,“如此酷刑……是否,太过了一些?”
“狠?”
姜晚棠停下脚步,侧过脸,月光勾勒出她完美的下颌线,也映出她眸中深不见底的冷。
“那朕问你,赵怀远这三年,以剿匪、平乱为名,在南境杀了多少无辜百姓,你知道吗?”
萧寒一愣,心头巨震。
姜晚棠看着他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顿地吐出一个数字。
“三千七百二十一人。”
这个数字,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砸在萧寒的心上。
“这还只是有名有姓,在缇骑院卷宗上能查到的。”姜晚棠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那些被他以剿匪为名,屠掉的村子,全家死绝,连个报官的人都没剩下,又有多少?”
她转过身,一双凤眸静静地看着萧寒。
“你告诉朕,对这种人,需要仁慈吗?”
萧寒喉头滚动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他原以为自己见惯了生死,追随新帝更是见识了何为铁血手腕,可直到此刻,他才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