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5章对这种人,需要仁慈?
林鹤年每念出一个地名,赵怀远的身体就重重一颤。
这些地方,全都是他与南王旧部联络的核心!是他最大的依仗!
如今,却在一夜之间,被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皇帝,连根拔起!
他完了。
赵家,也完了。
林鹤年念完,将密报收回怀中,厅堂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微“噼啪”声。
赵怀远瘫在地上,像一滩被烈日晒干了水分的烂泥,眼珠浑浊地转动着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漏风声,却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字。
姜晚棠端起桌上一杯不知何时换上的新茶,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。
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脸上的神情,也挡住了她眼底的深潭。
“将军,”她放下茶杯,瓷器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,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,“现在,你还有什么……是朕不知道的吗?”
这个问题像一根针,扎破了赵怀远最后的痴妄。
他猛地一颤,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。
“不……没有了!老臣再无隐瞒!老臣所知,皆已告知缇骑院!陛下……陛下,看在老臣祖上曾为大夏流过血的份上,饶老臣一条狗命吧!”
“哦?”姜晚棠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,“你的意思是,让朕念着你祖宗的功劳,忘了你刨大夏根基的罪过?”
她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赵怀远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赵怀远,朕亲自来南境,不是为了听你摇尾乞怜的。”
那双凤眸里,没有怒火,没有杀意,只有一种让赵怀远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的平静。
“朕来,是想让南境所有心怀鬼胎的人都亲眼看看,背叛朕,是什么下场。”
她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厅堂,也传到了外面那些竖着耳朵的府内仆役耳中。
赵怀远彻底绝望了,他知道,今天自己必死无疑。
绝望之下,竟生出一股癫狂的恨意。
他忽然笑了,起初是低低的闷笑,接着越笑越大声,笑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,状若疯魔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!好!好一个大夏天子!好一个姜晚棠!”
他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中燃起疯狂的火焰。
“你以为灭了南王旧部,抄了我镇南将军府,这江山你就能坐稳了?!”
“朕从来没这么想过。”姜晚棠甚至懒得回头看他,“因为朕知道,总有你这种记吃不记打的蠢货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但没关系,朕有的是耐心,来一个,教一个。来两个,教一双。”
“你……你会后悔的!”赵怀远用尽全身力气嘶吼,脖子上青筋暴起,“南境七州,十三个手握兵权的将军!他们不会服你的!你等着!他们会为我报仇的!你等着!”
“那朕等着。”
姜晚棠终于转过身,看着他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比他刚才的癫狂更让人毛骨悚然。
“不过,在他们来为爱卿报仇之前,朕想先送爱卿一份临别赠礼。”
她轻轻一挥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