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在。”
林鹤年上前一步,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摞账本,看也不看,哗啦一声,尽数摔在了赵怀远面前。
纸张四散飞溅,将他整个人都围在了中间。
“这是镇南将军府这三年的账目,每一笔,都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林鹤年面无表情地捡起最上面的一本,翻开,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道:
“启元三年三月,以剿匪为名,向南境七州摊派‘剿匪银’,实收白银十二万两,入将军府私库。”
“启元三年六月,私吞朝廷拨发的铁料三万斤,于城外王家庄私铸甲胄三千,长刀五千。”
“启元四年正月,与南王旧部首领李四海,于醉仙楼密会,约定事成之后,裂土封王,共享天下……”
每念一条,赵怀远的身体就剧烈地抖一下,脸色就更白一分。
等林鹤年念到一半,他已经彻底瘫软在地,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只剩下一滩抖如筛糠的皮肉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饶命啊!”
他再也顾不得什么将军威严,手脚并用地爬到姜晚棠脚边,拼命磕头,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“老臣……老臣是一时糊涂!是南王旧部!是他们逼我的!他们拿我全家性命要挟,老臣若不虚与委蛇,我赵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难保啊!陛下明鉴!”
“又是被逼的?”
姜晚棠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、丑态百出的“国之栋梁”,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朕怎么觉得,你们这些‘忠臣’,都特别喜欢说这句话?”
她伸出脚,用绣着金凤的鞋尖,轻轻踢了踢赵怀远的肩膀。
“既然如此,倒是让朕为难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商量。
“你说,朕是该先将你镇南将军府满门抄斩,以儆效尤呢……”
她顿了顿,欣赏着赵怀远瞬间凝固的惊恐,慢悠悠地补完了后半句。
“……还是该先派兵剿了南王旧部,替你这位‘被逼无奈’的忠臣,报仇雪恨呢?”
赵怀远跪在地上,整个人像是被冻住了一样。
他听得出来,这位年轻的天子,根本没想过要放过他,她只是在玩,在享受这种猫戏老鼠的乐趣。
“陛下!陛下饶命!”
求生的本能让他再次疯狂磕头,额头早已磕破,鲜血顺着皱纹流下来,混着冷汗,狼狈不堪。
“老臣愿戴罪立功!老臣知道南王旧部的所有据点!知道他们的联络暗号!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计划!陛下,老臣还有用!老臣还有用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