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个时辰后。
王府后院,一座假山前。
李清停下脚步:“就是这儿。”
她绕到假山背面,在一片不起眼的石壁上摸索,随后用力按下其中一块。
“咔哒。”
机关转动的声音沉闷而压抑。
石壁向内凹陷,露出一个能容一人通过的洞口,黑漆漆的,往里灌着阴冷的风。
密室的门,开了。
李清深吸一口气,举着从士兵手里拿来的火把,率先走了进去。
林鹤年紧随其后,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密道里一股子尘土、酒糟和肉食腐败的混合气味,熏得人头晕。地上还扔着啃得乱七八糟的骨头。
角落里,一道肥硕的人影蜷缩着,听到脚步声,猛地抬起头。
正是北王赵无极。
他看见李清,浑浊的眼睛里先是茫然,随即爆发出狂喜。
“清儿?清儿侄女!你爹呢?快!快带王叔出去!”
李清不答,只是举着火把,一步步走近。
火光照亮了她没有表情的脸,也照亮了她另一只手里握着的,闪着寒光的匕首。
赵无极脸上的狂喜凝固了,一点点转为惊恐。
“你……你拿刀做什么?”
“杀你。”李清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赵无极的耳朵里。
赵无极吓得屁滚尿流,手脚并用地向后挪,肥胖的身躯在地上蹭出一条痕迹,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
他色厉内荏地吼道:“你疯了?!我可是你爹的结拜兄弟!你杀了我,你爹怎么办?他可是谋逆的大罪!”
李清终于走到了他面前,停下。
她低头看着脚下这个涕泪横流的男人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混着脸上的血污,说不出的诡异。
“王叔,你记错了。”
她轻声说。
“谋逆的是你,我爹,是戴罪立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