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李清被两个士兵押了下来。
她看到跪在地上、一身素衣、狼狈如狗的父亲,身体晃了晃,嘴唇翕动,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只是沉默地站着,眼神空洞。
姜晚棠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,目光在她红肿的脸颊和嘴角的血迹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李清。”
“……陛下。”李清垂着头,声音低哑。
“抬起头来,看着朕。”
李清咬着唇,缓缓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的眼睛,倔强地迎上姜晚棠的视线。
姜晚棠看着她,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。
“朕问你,你恨你爹吗?”
李清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她想过姜晚棠会羞辱她,会利用她,却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个问题。
“我……”
“朕要听真话。”姜晚棠打断她,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。
李清沉默了。
恨吗?
怎么能不恨。
这个男人,为了他那可笑的野心,逼死了她的母亲,又将她视为可以随时交换利益的货物。若不是他,她本该是京城里最尊贵的郡主,而不是在这西境之地,活得像个囚徒。
许久,她抬起头,眼里有泪光在闪,声音却异常清晰。
“恨。”
一个字,斩钉截铁。
“很好。”
姜晚棠满意地点了点头,“既然恨,那朕就给你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李清下意识地问。
姜晚棠的目光越过她,看向关内深处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杀了他。”
三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三座大山压在李清心头。
她脑子嗡的一声,下意识地咬住嘴唇:“杀谁?”
“北王,赵无极。”
杀了赵无极?那个与她父亲称兄道弟,满脸横肉,看她的眼神总是让她不舒服的北王?
“可是……他,他现在在哪儿?”
“在城里。”姜晚棠的笑容里满是看戏的愉悦,“他倒是比你爹机灵,知道大势已去,就找了个老鼠洞躲了起来。朕的缇骑,只会拆门,不会敲门,动静太大,万一把那只老鼠吓得钻进更深的洞里,不好找。”
她向前一步,凑近李清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,话语却冰冷刺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