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……不投降,又能如何?
他咬着牙,颤抖着想要站起身来,用最后的尊严去怒斥对方。
“王爷!不可啊!”
赵无极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,死死抱住他的腿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“您要是投降了,咱们可就真的完了!她的话不能信啊!您忘了南王府上下三百口了吗?她说留全尸,结果南王的脑袋现在还在京城城门上挂着吹风呢!”
“那还有什么办法?”李建惨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绝望,“援军没了,粮草没了,连过冬的军械都烧成了废铁,咱们拿什么守?让弟兄们用牙去咬吗?”
“守不住也不能投降!”赵无极急得满头大汗,“王爷,我们可以巷战!镇西关的每一条街道我们都熟,跟他们拼了!大不了就是一死,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!”
“拼?”李建看了一眼城外那黑压压的军阵,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拿什么拼?
拿这些已经吓破了胆,连刀都快握不住的残兵,去对抗那群如狼似虎的玄甲军?
他沉默了。
是啊。
姜晚棠这女人,一路从京城杀到西境,手上沾了多少血,谁也数不清。心狠手辣,是天下人的共识。
可是……
他抬眼望向远处那个在万军簇拥下依旧卓然独立的身影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荒谬的念头。
这女人虽然狠,虽然毒,但她说出口的话,好像还真没不算数过。
她说三日破南境,南境三日便插上了她的王旗。
她说要南王的脑袋,南王的脑袋如今就挂在京城,听说乌鸦天天去啄,都快啄成骷髅了。
她说要来西境,这不就兵临城下了。
现在,她说饶他不死……
这女人信守承诺的毛病,有时候还真是让人头疼。
李建深吸一口气,那口吸进去的空气,带着浓烟的焦糊味和血腥气,呛得他肺腑生疼。
他做出了决定。
“来人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漏风的鼓。
“开城门。”
“王爷!”赵无极瞪圆了眼睛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李建一把推开他,用尽最后的力气站直了身体,一步一步,走向城楼下。
身后,所有将领都呆立当场。
就这么……降了?
“嘎吱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