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年撩开帐帘走了进来。
“回来了?”她头也没抬。
“嗯。”林鹤年走到她身边,目光落在沙盘上。
沙盘上,一处狭长的山谷被几面红色小旗重点标记了出来。
林鹤年心头猛地一跳,他认得这个地方,西境咽喉,一线天。
“陛下,您这是……”
“我在想,”姜晚棠终于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,“裴将军那边,行动顺不顺利。”
裴将军!
林鹤年瞳孔一缩。
那是陛下在南境收编的旧部里,最能打硬仗的一位悍将。早在出发来西境之前,此人就被秘密调走,不知所踪。
原来……是来了这里!
林鹤年只觉得喉咙发紧,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。
“陛下,李建的三万援军,走的最隐秘的山道……”
“对。”姜晚棠终于抬起头,疲惫的脸上绽开一个笑,明艳得惊人,“就是这条路。”
她用木棍笃定地敲了敲那个山谷模型。
“朕给了裴将军五千人,还有朕最宝贝的六门火炮。”
她顿了顿,笑容愈发灿烂。
“够李建那三万大军,喝一壶了。”
林鹤年倒吸一口凉气。
五千对三万,还在山谷里打伏击!用的还是那六门足以震天动地的火炮!
这个女人,简直是个疯子!
“陛下,这太险了!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姜晚棠打断他,眼神锐利如刀,“裴将军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行伍,这种关门打狗的仗,他闭着眼睛都能打赢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帐口,掀开一角。
夜风吹动她的发丝,帐外巡逻的缇骑甲胄森然,火把连成一条长龙。
“朕把这一万弟兄带出来,就得把他们一个不少地活着带回去。所以,李建那三万援军,一个都不能放进关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。
一线天山谷,裴将军趴在冰冷的山坡上,手里举着千里镜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谷底。
“将军!”副将悄无声息地摸过来,压着嗓子,“来了!敌军先头部队,最多再有半个时辰就进谷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