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…
“他名义上是镇守边关的西王,实际上,早就把这里当成了他自己的王国。西境的百姓,在他眼里不是人,是可以随意宰杀的牲口。”
李清的声音越来越低,也越来越冷,像是冬日里的冰碴子。
“他跟西域诸部勾结,明面上喊打喊杀,暗地里却做着最大的买卖。他把朝廷拨下来的粮饷军械,拿去跟那些蛮子换战马、换金银,然后转手再高价卖给南边的其他藩王,两头通吃!”
“至于那些在西境荒原上饿死、冻死的流民,他连看都懒得看一眼。”
林鹤年的手,不知不觉间松开了刀柄。
这些事,锦衣卫有所耳闻,但远不及从她这个“亲历者”口中说出来得震撼。
“这些年,我眼睁睁看着他把西境变成人间炼狱,看着那些人饿死、冻死、病死……我劝过他,跟他吵,跟他闹,甚至绝食逼他,可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李清的声音开始发抖,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。
“他说,这就是乱世,弱肉强食,天经地义。”
“他说,他做的这一切,都是在为李家,为我,争一条活路。”
“可我觉得……”
她猛地闭上眼,两行滚烫的泪,再也忍不住,无声地滑落。
“那不是活路,那是踩着无数人白骨铺成的死路!”
夜风中,只剩下她压抑的抽泣声。
林鹤年沉默了很久,最终从怀里摸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巾,递了过去。
动作有些僵硬。
“擦擦。”
李清愣了一下,没想到这个满身杀气的男人会做这种事。她接过布巾,胡乱在脸上抹了两把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我。”林鹤年转过身,背对着她,声音恢复了冷硬,“你把我放出来,已经够蠢了。现在告诉我这些,更是蠢上加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李清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情绪。
“但我必须赌一把。”
林鹤年转回头,目光锐利地看着她:“赌?赌什么?赌我相信你这番说辞,然后跟你合作?”
“不。”
李清摇了摇头,泪水冲刷过的眼眸,亮得惊人。
她盯着林鹤年,一字一句道:“我不仅要放你走,我还要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林鹤年心头一跳,握着刀柄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。
“一份……能让我爹万劫不复的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