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着林鹤年依旧警惕和困惑的表情,又补充了一句。
这一句,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林鹤年的脑子里。
“西王李建,是我爹。”
“……”
林鹤年盯着眼前的女人,足足三息没有出声,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跑岔了气,出现了幻听。
西王的女儿?
那个对自己下死手的女刺客,是李建的亲闺女?
然后,这个亲闺女又冒着天大的风险,把自己从王府里救了出来?
这他娘的叫什么事?
他握紧了刀柄,喉咙有些发干:“西王的女儿?”
“对。”李清的语气很淡,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。
“那你为什么救我?”林鹤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,警惕地盯着她,“你爹正满城抓我,你跑来放我走,这是唱的哪一出?大义灭亲?”
他最后四个字,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“算……”李清垂下眼帘,声音里飘过一丝自嘲,“算我自己找死。”
林鹤年眉头紧锁。
这女人,脑子指定有点毛病。
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,李清抬起头,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: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我没疯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……”李清深吸一口气,双手在身侧紧紧攥住,指节用力到发白,“我想让你们赢。”
林鹤年再次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我想让你们赢。”李清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让姜晚棠赢,让朝廷赢,让我爹……输。”
林鹤年彻底懵了。
他在锦衣卫这么多年,见过为钱背叛的,为权反水的,为美色昏头的,可这亲生女儿盼着亲爹输得底裤都不剩的,还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。
他忍不住开口:“你疯了?”
“没疯。”李清摇头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,“我只是……厌倦了。”
“厌倦什么?”
“厌倦这种日子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投向远处黑漆漆的关城,眼神有些飘忽,“你知道我爹这些年在西境,都干了些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