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军丛中,刺杀主帅,与找死无异。
但他只是沉默了几个呼吸,便撩起战甲下摆,单膝重重跪了下去,砸在坚硬的土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臣,领旨。”
“很好。”姜晚棠伸手,亲自将他扶起,又仔细地替他拍了拍肩头的灰尘,动作轻柔。
“今晚子时,你带十个好手,从侧面山崖摸进去。记住,动静越小越好。”
“是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姜晚棠忽然上前一步,凑到他的耳边,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,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“活着回来见朕。”
林鹤年整个身子都僵住了。
他喉结滚动,许久,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……
入夜。
夜色如墨,风声似鬼哭。
林鹤年换上一身夜行衣,腰悬绣春刀,带着十名精锐缇骑,如鬼魅般消失在营地,摸向关城侧面的悬崖。
那是一面近乎九十度的绝壁,峭壁光滑,少有落脚之处,被西境守军视为天然屏障。
也正因如此,此处的防守最为薄弱。
林鹤年抬头望了望高不见顶的崖壁,只吐出一个字。
“上。”
十几道身影立刻贴上崖壁,手脚并用,向上攀爬。
山风呼啸,刮在脸上如同刀割。
脚下碎石簌簌滑落,坠入黑暗,半晌听不见回音。
林鹤年的指甲抠进岩缝,抠出了血,手臂早已酸麻不堪,全凭一股意志力在支撑。
终于,在子时过后,他第一个翻上了崖顶。
崖顶上,几个巡逻的守卫正靠着墙垛,昏昏欲睡。
林鹤年没有丝毫犹豫,对着身后跟上来的缇骑,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两道黑影瞬间窜出,无声无息地绕到守卫身后。
“噗!噗!”
几声闷响,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软倒下去。
林鹤年迅速上前,警惕地探头向关内望去。
下一刻,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只见关城之内,灯火通明,人声鼎沸,一片喧闹。
而在那最高的主将营帐顶上,除了西境的狼头大旗,旁边还赫然立着另一杆旗帜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