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鹤年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……在怕什么?”
林鹤年抬起头。
他看着姜晚棠单薄却挺得笔直的背影,御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。
许久,他才吐出两个字。
“臣怕。”
姜晚棠终于转过身,眉梢轻轻一挑。
“你怕?”
“臣怕陛下死。”
林鹤年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,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却让这偌大的御书房,空气都凝固了。
“臣这把刀,只认陛下一个主人。若陛下死了,臣便成了无鞘的凶刃,脱缰的疯狗。”
他抬起头,直视着姜晚棠的眼睛。
“到那时,这天下……”
他没再说下去,但那未尽之言,比任何威胁都来得更令人心悸。
“再无人能驾驭得了臣。”
姜晚棠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,久到林鹤年以为她要发怒,她却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里,有欣慰,有赞许,更多的却是属于帝王的、不容置疑的霸道。
“放心。”
她走到林鹤年面前,伸出白皙的手指,在他坚硬冰冷的胸甲上,轻轻一点。
“朕不会死。”
她收回手,一字一顿。
“至少,不会死在你前面。”
林鹤年垂下眼皮,遮住了所有的情绪。
“臣,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姜晚棠转身走回龙案后,“三日后出发,你去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林鹤年抱着绣春刀,转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,他的脚步却又一次停住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
“臣斗胆,想问陛下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姜晚棠抬起头,示意他说。
“如果有一天,臣真的死在了北境……”
那道被门口天光斩断的声音,破碎,飘忽,像是随时都会散掉。
姜晚棠握着朱笔的指尖,猛地一颤。
“啪嗒。”
御笔脱手,直直砸在摊开的奏折上。
浓稠的朱砂迅速洇开,在明黄的纸页上,晕染出一团刺目的红,扎眼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