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年脸色黑如锅底,一个字都懒得多说,劈手夺过旁边缇骑手里的缰绳,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。
马鞭在空中炸开一声脆响,卷着尘土,直冲皇宫。
“驾!”
……
御书房。
姜晚棠坐在龙椅上,指间捏着一封信。
北王李成亲笔。
字迹龙飞凤舞,字字都淬了毒。
“晚棠小儿,女流之辈,何德何能君临天下。”
“若识相,自请退位,本王可保你一世安乐。”
“若执迷不悟,本王二十万大军即刻南下,清君侧,正乾坤!”
林鹤年一目十行地看完,只觉得一股邪火“腾”地一下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烧得他脑仁都疼。
他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姜晚棠。
“陛下,这老匹夫,简直欺人太甚!”
姜晚棠反而笑了。
“他不是欺人太甚。”
她随手将那封能叫天下震动的信,扔进了暖炉的炭盆里,橘红的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窜起,瞬间将那些嚣张的字迹吞噬。
“他是在试探朕。”
林鹤年一怔。
“试探?”
“没错。”
姜晚棠站起身,踱步到他面前。
“他想看看,朕这个他口中的‘女流之辈’,到底有没有胆子去北境,有没有胆子跟他掰手腕。”
“如果朕怕了,不敢去,那在天下人眼里,朕就是个绣花枕头,好看不顶用。他的反旗一举,应者云集。”
“但如果朕敢去……”
她停下脚步,直直地看着他。
“那他就得好好掂量掂量,朕手里的这把刀,究竟有多快,多锋利。”
林鹤年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朕去。”
姜晚棠吐出两个字,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水浇筑而成,落地砸坑。
“不但要去,还要叫他看看,朕到底怕不怕他!”
她转身,走向御书房门口,金色的朝阳为她勾勒出凌厉的轮廓。
“三日后出发,你,准备好了吗?”
林鹤年深深吸了一口气,胸腔里的燥火被压下,化作一片冰冷的决绝。
“臣,随时可以为陛下效死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姜晚棠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了。
她没有回头,声音却清晰地飘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