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“你要杀人,要背上千古骂名,要让满朝文武恨你、怕你,要让天下百姓都咒你不得好死。”
“而朕……”
她收回了手。
“只需要站在你身后,收割你用命为朕打下的一切。”
御书房内,炭火在铜炉里炸开一声轻响,衬得四周愈发死寂。
林鹤年低头,看着怀里那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的卷宗。
半晌,他喉间滚出一声低笑,胸腔都跟着震动起来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
他抬起头,脸上所有多余的表情都收敛得一干二净。
“是臣,自作聪明了。”
他利落地后退一步,单膝砸在冰冷的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“臣,愿为陛下马前卒,赴汤蹈火,万死不辞!”
姜晚棠看着他跪伏的背影,心口骤然一紧,闷得发慌。
她猛地转过身,用脊背对着他。
“起来。”
林鹤年依言起身。
“三日后出发,你去准备。”
“是。”
林鹤年抱着卷宗,转身就走,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
快到门口时,他的脚步却顿住了。
“陛下。”
“嗯?”姜晚棠没有回头。
“臣想问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说。”
“若有一天,臣……死在了北境,陛下会如何?”
他的声音很轻,飘散在空旷的大殿里。
姜晚棠终于转了过来。
“会如何?”
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抬起手,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,像是掸去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朕会给你立一座天下最风光的碑,追封镇国将军,让史官为你作传,告诉后世子孙,你是为大夏江山,为朕而死。”
她的声音平铺直叙,没有半分起伏。
说完,她收回手,凑到他耳边,吐出的气息比外面的寒风更冷。
“然后,再去找一把新的刀。”
林鹤年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低沉,沙哑,像是在嘲笑自己,又像是什么都无所谓了。
“臣,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