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内,暖炉烧得正旺。
姜晚棠一袭明黄常服,正背对着门口,站在巨大的舆图前。听到脚步声,她头也不回地问:“抓到了?”
“抓到了。”林鹤年单膝跪地,声音平稳,“瑞王已押回天牢,嘴很严实,不过没关系,臣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姜晚棠转过身,目光落在林鹤年身上,“他已经没用了。”
她走到龙案后坐下,神色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过宫变的新帝。
“北王那边,你怎么看?”
林鹤年抬起头:“瑞王逃跑的路线,直指北境。他已经亲口承认,北王李成早有异心,这次京中之乱,背后就有他的影子。”
“二十万大军。”姜晚棠的手指在龙案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父皇当年为了制衡朝局,给了他太大的权力。这个隐患,终究还是爆了。”
她停下敲击,殿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轻响。
姜晚棠忽然问:“林鹤年,你说,朕该怎么办?”
这不像是在问臣子,更像是一种试探。
林鹤年沉默了片刻,站起身,走到姜晚棠身侧,目光同样投向了那副舆图。
“臣以为,陛下当御驾亲征。”
姜晚棠挑眉,眸中闪过一丝讶异:“御驾亲征?”
“是。”林鹤年伸手,手指点在舆图最北边那块疆域上,“北王拥兵自重,朝中任何一位将军前往,都未必能让他真心臣服,甚至可能逼得他立刻就反。但陛下亲至,意义便不同了。”
“他不敢反?”姜晚棠笑了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不是不敢反。”林鹤年纠正道,“是反的代价太大了。陛下亲征,代表的是整个大周朝廷。他李成要掂量掂量,杀了陛下,他能不能坐得稳这江山,天下人会不会奉一个弑君的叛贼为主。”
姜晚棠沉默了。
她的目光在那片代表“北境”的土地上逡巡,许久,才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御驾亲征……”
忽然,她站了起来,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。
“好,朕去!”
林鹤年心中刚松了口气,就听见她接下来的话。
“不过……”姜晚棠一步步走到他面前,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,“你也必须跟着朕去。”
“臣,遵旨。”
“不。”姜晚棠摇了摇头,一字一句道,“朕要你,做先锋。”
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先锋,三军之首,迎战第一人,亦是死伤最重的位置。
林鹤年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,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