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棠忽然转过身,一步步走到他面前。
“你放任李骁坐大,引蛇出洞,把京城这潭水搅浑。这盘棋,下得不错。”
她停在林鹤年面前,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未散的硝烟味。
“朕,可有说错?”
林鹤年抬起头。
“陛下明鉴。”
姜晚棠忽然笑了,那笑意却冷得瘆人。
“林鹤年,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她伸手,替他拂去肩上的一点微尘。
“为了钓出几条鱼,不惜把自己当成鱼饵扔出去。如今满朝文武,天下百姓,谁不说你林鹤年是屠夫,是酷吏?”
她收回手,指尖在自己的脖颈上轻轻划过。
“你就不怕,朕顺水推舟,真的砍了你的脑袋,来平息众怒?”
林鹤年面不改色。
“陛下舍不得。”
“哦?”
姜晚棠眉梢一挑。
“这么自信?”
“陛下需要一把快刀,一把能替您斩断一切龌龊的刀。”林鹤年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。“而臣,需要一位握刀的人。”
两人对视,空气仿佛凝固。
良久,姜晚棠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,最后竟是笑出了声。
“好一把快刀。”
她转身走回书案后。
“朕就喜欢你这股疯劲儿。”
她从案上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,直接扔到林鹤年怀里。
“名单,朕已经给你拟好了。”
“三十七个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”
她坐回龙椅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朕的要求,只有一个。”
她一字一顿。
“杀——干——净。”
林鹤年接过卷宗,甚至没有打开看一眼,只是躬身一揖。
“臣,明白。”
林鹤年转身退出御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