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?
这他妈的哪是选择!
这是一条生路,和一条死路!
是背叛他们敬若神明的王,跪迎这个杀死他的凶手?
还是为了一个狗屁的“忠义”,带着十万兄弟和百万家眷,走上谋逆的绝路?
陈猛的身体,在剧烈地颤抖。
他看看地上顾昀那尚未冷却的尸体,又看看林鹤年手中那封代表着至高皇权的圣旨。
他想起了王爷这几年的变化。
刚愎自用,猜忌多疑。
他甚至想起了王爷在酒后,不止一次地抱怨,说女帝年幼,牝鸡司晨,乱了大夏的纲常。
原来……一切早有预兆。
原来,他们引以为傲的忠诚,不过是王爷实现自己野心的一把刀!
现在,这把刀,要被主人带着,一起陪葬了!
不!
陈猛的心中,发出不甘的怒吼。
镇西军,是大夏的镇西军!
是无数将士用命铸就的铁壁!
绝不能,绝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野心,就沦为叛军,遗臭万年!
“噗通!”
陈猛,这个跟了顾昀二十年的心腹悍将,这个宁折不弯的铁血男儿,在所有亲兵不敢置信的注视下,缓缓地,单膝跪地!
他没有看林鹤年。
他的头,深深地垂下,对着那封圣旨。
“罪将,陈猛……”
他的声音,嘶哑,干涩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和泪。
“……接旨。”
这一跪,仿佛抽走了在场所有人的脊梁骨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!噗通!”
大厅之内,甲胄碰撞之声,稀里哗啦响成一片。所有的亲兵,一个接一个,扔掉了手中的刀,满脸挣扎和屈辱,跪了下去。
他们的骄傲,他们的信仰,在这一刻,被砸得粉碎。
林鹤年看着脚下这片跪倒的甲士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将圣旨,递到陈猛的面前。
“镇西王顾昀,勾结前朝余孽,意图谋反,罪不容诛。朕念其镇守西境三十年,有功于社稷,赐其全尸,以全君臣体面。”
“镇西军上下,受其蒙蔽,朕,既往不咎。”
“然,国门不可一日无帅。朕命,靖北司主林鹤年,暂代镇西军统帅一职,总领西境一切军政要务,彻查余孽,钦此。”
圣旨的内容,简短,却霸道无比。
杀了你,还要给你体面。
赦免你,但也要夺你的兵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