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西斜。
棋摊前的人越聚越多,却再没人敢轻易上前挑战。
那灰衫文士,自始至终,都像一尊雕塑。
他闭着眼,不看任何人,不说一句话,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他只是在等。
等那条真正的大鱼,咬钩。
终于。
一阵沉重而整齐的甲叶摩擦声传来。
围观的人群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分开,让出一条通路。
一队身披玄甲的亲兵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将领,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。
那将领的肩甲上,烙印着一头咆哮的猛虎。
镇西王亲卫营统领,陈猛。
一个跟着顾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心腹悍将。
他也是个棋痴。
陈猛挥退了亲兵,独自一人走到棋摊前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盘棋局上,呼吸,瞬间变得粗重。
就是它!
王爷书房里挂着的那幅棋谱,那局让他老人家念叨了三十年,每次提起都扼腕长叹的残局!
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!
陈猛猛地抬头,看向棋盘对面的林鹤年。
那张清瘦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“你,是什么人?”陈猛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。
林鹤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。
他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指了指棋盘,又指了指旁边的赏金木牌。
意思很明显。
解棋,拿钱。
别的,一概不答。
陈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知道,自己解不了。王爷研究了三十年都无解的棋,他又算得了什么?
但他必须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,在林鹤年对面,沉沉坐下。
他这一坐,就再也没有起来。
从日落西山,到月上中天。
集市的人早已散尽,只剩下陈猛的亲兵,在不远处围成一个圈,警惕地注视着四周。
陈猛像一尊石像,一动不动。
他的双眼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棋盘,汗水早已浸透了内衬的衣衫。
他推演了无数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