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面前,一套精致的茶具,红泥小炉上正“咕噜咕噜”地煮着水。
听到脚步声,林鹤年甚至没有抬头,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。
“王家主,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重若千钧。
王德昌双腿发软,几乎是挪到了椅子旁,颤巍巍地坐下,屁股只敢沾一个边。
林鹤年提起水壶,将沸水冲入茶杯,洗了第一遍茶。
动作行云流水,优雅从容。
他对粮仓的大火,对被盗的金库,只字不提。
他将一杯洗好的茶,推到王德昌面前。
“尝尝。”
“今年的新茶,雨前龙井。”
王德昌哪里敢喝。
他双手死死撑着桌面,整个人筛糠似的抖着,连带着桌上的茶杯都“咯咯”作响。
杯中升腾的热气模糊了一切,可那股寒意,却从骨头缝里往外冒。
“林……林大人!”
王德昌再也撑不住,双膝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滑下椅子,重重跪倒在地!
“王某有眼无珠,罪该万死!求大人高抬贵手,饶我王家一条狗命!”
他把头死死磕在地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林鹤年这才有了反应,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位曾经跺跺脚金陵城都要抖三抖的王家之主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王德昌看到那个笑容,浑身的血液都快冻住了。
“王家主这是干什么?”
林鹤年慢悠悠地又给自己斟满一杯茶,吹了吹浮沫,“地上凉,别着了风寒。”
他嘴上关心着,却没有半分让王德昌起来的意思。
王德昌哪里敢动,只能把头埋得更低。
林鹤年惬意地品了一口,赞了声:“好茶。”
他放下茶杯,从袖子里摸出个东西,“啪”地一声,随手丢在桌上。
那是一本牛皮封面的旧账册。
封面上,两个朱砂红字,刺得王德昌眼球生疼——
【私盐】。
王德昌的身体瞬间僵硬如铁。
林鹤年那不紧不慢的声音再次响起:“听说王家主府上昨夜遭了贼,丢了点东西?”
他指尖轻点着那本账册。
“我这人,运气向来好。这不,出门喝茶的路上,就捡到了这么个玩意儿。”
“王家主瞧瞧,是不是你丢的那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