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惧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从四面八方伸来,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,让他无法呼吸。
天,刚蒙蒙亮。
“家主!家主!不好了!”
管家连鞋都跑掉了一只,衣冠不整地连滚带爬冲了进来,声音凄厉得变了调。
“城西的粮仓……昨夜走水了!火势太大,等发现的时候……已经……已经全烧光了!”
王德昌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“什么?!”
管家哭丧着脸,话还没说完。
“还有!万通钱庄!我们自家开的万通钱庄……地下的金库,昨夜被人……被人搬空了!!”
轰!
王德昌只觉得天旋地转,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,眼前一黑,整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,重重摔在太师椅上。
粮仓!金库!
王家在金陵城明面上的两条腿!
一夜之间,全被砍断了!
完了。
彻底完了。
林鹤年!
是那个魔鬼干的!
他不是来巡查,不是来要钱!
他是来要命的!
就在这时,王德昌还没从这双重打击中缓过神,门外,一个下人哆哆嗦嗦地跪地通报。
“家主……靖北司的林大人,在……在秦淮河畔的‘闻香居’设了茶宴,请您……过去一叙。”
闻香居。
金陵城最雅的茶楼。
也是他王家的产业。
在他的地盘上,烧他的粮仓,盗他的金库,再请他去喝茶!
这已经不是警告!
这是把他的脸皮剥下来,扔在地上,再狠狠地踩上几脚!
“噗——”
王德昌一口气没上来,喉头一甜,竟是喷出了一口鲜血。
但他不去不行。
他知道,他没得选。
王德昌换上了一身最素净的衣服,连轿子都没坐,步行前往闻香居。
短短的一段路,他仿佛老了二十岁,步履蹒跚。
往日里人声鼎沸的闻香居,今日没有开门迎客。
大堂里空无一人,寂静得可怕。
只有林鹤年,独自一人,坐在二楼临窗最好的那个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