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莫名的寒意,顺着王德昌的脊梁骨,寸寸上爬。
但转瞬之间,他又将这丝不安强行压了下去。
一个阉党鹰犬,一个屠夫,还能翻了天不成?
这里是金陵!
是他们王家说了算的地方!
“林大人说笑了,下官……只是想为大人分忧。”王德昌干笑着,试图把场面圆回来。
“哈哈哈!”
林鹤年却突然放声大笑,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,通红的脸上又多了几分醉意。
“王家主说得对!说得好!”
他一把揽过王德昌的肩膀,大着舌头道:“本官……就喜欢跟王家主这样……这样懂事的聪明人打交道!来!喝!今晚不醉不归!”
看到这番景象,包厢内的气氛再次“热烈”起来。
众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,眼中的轻蔑更浓了。
到底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人。
几句软硬兼施的话,几杯黄汤下肚,就让他露了原型。
看来,这次所谓的“巡查”,也不过如此。
宴席,终于在深夜散去。
王德昌亲自将“醉得不省人事”的林鹤年扶上马车,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容。
“林大人,您慢走。”
“明日,我再派人,给您送些本地的‘特产’。”
他口中的特产,自然是金银和美人。
林鹤年瘫在马车里,像是已经睡死了,只是无力地摆了摆手。
马车缓缓启动,消失在夜色中。
王德昌看着远去的马车,朝着地上不屑地“呸”了一口。
“什么靖北司主,还不是一条闻着腥味就摇尾巴的狗!”
他理了理衣袍,转身准备返回天香楼。
就在他转身的刹那,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“王家主。”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情绪。
王德昌浑身一僵,猛地回头,只见那个文士随从,不知何时,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三步之内。
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!
王德昌心中一惊,脸上却露出不耐烦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