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士族家主,开始轮番向林鹤年敬酒,话里话外,却都带着刺。
“林大人啊,我们南方不比京城,山高皇帝远,全靠我们这些宗族乡绅,帮忙维持着地方的稳定,朝廷的赋税,才能一分不少地交上去啊!”
“是啊林大人,若是南方乱了,整个大夏的钱袋子,可就要空了!”
“到时候,别说将士们的军饷,怕是连宫里娘娘们的胭脂钱,都拿不出来了!”
一句句,一层层,皆是威胁。
林鹤年始终微笑着,来者不拒,一杯杯酒水下肚,脸色都不曾变一下。
他听着这些话,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浓了。
直到王德昌再次举起酒杯,图穷匕见。
“林大人,明人不说暗话,您此行的目的,我们都清楚。”
王德昌压低了声音,“白马会那群匪类,确实该杀。我等南方士族,也愿为陛下分忧,助大人一臂之力。”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。
“只是,这南方盘根错节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有些事,不好做得太绝。林大人远来是客,不如就在这金陵城里好好游玩一番,听听曲,喝喝酒。”
“那些打打杀杀的粗活,交给我们这些地头蛇来办,如何?”
王德昌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掌控一切的笑容。
“不出三月,定给大人,给陛下,一个满意的交代。”
这是最后的通牒。
让你来,是给你面子。拿了好处,就该乖乖当个睁眼瞎。
想在这片土地上伸手?
先问问他们答不答应!
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林鹤年的身上,等着看他如何选择。
林鹤年脸上的笑容,一点点收敛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。
声音不大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,都跟着咯噔一下。
林鹤年抬起头,扫视了一圈满脸傲慢的众人,最后将目光定格在王德昌的脸上。
“王家主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很平淡。
“你是在,教我做事?”
话音落下,前一刻还热烈喧嚣的包厢,刹那间死寂。
所有嘈杂都消失了,只剩下众人粗重的呼吸声,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。
王德昌脸上的笑容,僵住了。
他看着林鹤年那张因饮酒而泛起红晕的俊美脸庞,那双原本含着笑意的眸子,此刻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,再无一丝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