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存放的,不是朝廷的卷宗,不是官员的罪证。
而是镇抚司百年来,通过各种手段,收集到的,关于整个大夏所有“大人物”的黑料。
他推开沉重的石门,没有去看那些记录着谋逆、贪腐的密折。
而是从最角落的架子上,抽出了几排积满灰尘的木盒。
木盒上,贴着早已泛黄的标签。
“扬州王氏,盐铁。”
“苏城李家,丝绸。”
“金陵谢氏,漕运。”
……
他随手打开一个木盒。
里面没有罪证,没有把柄,只有一本本厚得吓人的账册,和一张张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图。
每一笔交易,每一次姻亲,每一次官员的升迁调动,都记录得清清楚楚。
这,才是南方士族的命脉。
权力,不过是财富的看门狗。
林鹤年的手指,在那一张张关系图上轻轻划过,最后在几个名字上点了点。
他要做的,不是去砍断那些枝叶。
而是要找到它们的根,然后,灌下最猛烈的剧毒。
“来人。”
“在!”
“备船,南下。”
一名千户快步跟上,小心翼翼地问:“司主,需要调集多少人马?”
林鹤年头也没抬。
“十个。”
“十……十个?”千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,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那可是南方!清扫整个南方士族,就带十个人?
“十个‘听风者’。”林鹤年淡淡补充,“另外,再带一百缇骑,在金陵城外待命。”
他合上木盒,转身走出档案库的阴暗。
“记住,我要一艘画舫,游山玩水的那种。”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而不是一艘,载着阎王的鬼船。”
……
半个月后。
金陵城,秦淮河。
夜色渐浓,河上画舫如织,靡靡之音不绝于耳。
一艘极尽奢华的三层楼船,在一片喧嚣的丝竹声中,无声无息地缓缓靠岸。
船上灯火通明,与河上其他寻欢作乐的船只并无二致,唯独船头挂着的那两盏巨大的灯笼上,没有题诗作画。
只用朱砂,龙飞凤舞地写着一个大字。
——林。
这艘由金丝楠木打造的画舫,雕梁画栋,极尽奢华,船头悬挂的灯笼,每一盏都由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。
船上莺歌燕舞,娇笑声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