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前朝余孽
第二天,天还没亮透。
镇抚司的黑靴就踏碎了京中好几位御史大夫的府门。
没有传唤,没有罪名,只有一句冷冰冰的“司主有请”。
人是傍晚被送回来的。
有的被人架着,浑身抖得像筛糠;有的目光呆滞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;还有一个,当场跪在自家门口,冲着皇宫的方向“咚咚咚”磕头,磕得满脸是血。
自此,朝堂上那些“为民请命”的声音,彻底消失了。
针落可闻的金銮殿上,百官们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自己的官袍里。
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明白了一件事——
这大夏的天,换了主人。
律法,祖制,道义……全都不作数了。
现在,这天下只有一个规矩。
那就是高坐龙椅的女帝,以及她手中那把名为“林鹤年”的刀。
女帝让你生,你便生。
林鹤年让你死,你绝活不到第二天。
而此刻。
这位让满朝文武夜不能寐的靖北司司主,正独自一人,坐在镇抚司诏狱的最高处。
脚下,是十八层不见天日的炼狱,是无数亡魂与囚徒的哀嚎。
身处之地,却被他改造成了一间雅致的暖阁。
地龙烧得整个屋子暖意融融,名贵的香料在角落的熏炉里升腾起若有若无的青烟。
林鹤年跪坐在茶席前,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。
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茶夹,将滚水烫过的茶杯一一摆好,动作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韵律。
仿佛他脚下踩着的不是京城最恐怖的诏狱,而是一片与世无争的竹林。
水开了。
沸水冲入紫砂壶中,茶叶在翻滚中舒展开筋骨,氤氲的热气混着茶香,瞬间弥漫了整个暖阁。
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冶的脸,在蒸腾的雾气里若隐若现。
林鹤年将一杯沏好的茶,用两根手指,轻轻推到了对面的空位上。
一个无声的邀请。
他换下了一身染血的飞鱼服,只着一件寻常的黑色常服,衣料柔软地贴着身形,反而将那股子内敛的煞气衬得愈发深沉。
裹着层层白纱的左手,稳稳托着温热的茶盏,指节处,还渗着淡淡的血痕。
他面前的桌案上,没有堆积如山的奏折,也没有记录着累累罪行的卷宗。
只有一本账册。
一本薄薄的,记录着京城各大粮铺米价的账册。
自那日血洗朝堂后,整个京城都死寂了下来。
镇抚司的缇骑日夜巡街,曾经喧闹的市井,如今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。
物价倒是稳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