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了。
喧嚣的营地,总算安静下来。
只有几队巡逻兵打着哈欠,懒洋洋地在帐篷间走动。
没人察觉。
一百个黑色的影子,已经摸进了这座看似固若金汤的大营。
他们是狼,最懂得如何猎杀的狼。
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。
巡逻兵的脖子被从阴影中伸出的手捂住,利刃一抹,连哼都哼不出来就软倒在地。
粮草大营的帐篷,被悄悄泼上了特制的火油。
关押着数万匹战马的马场,缰绳被一根根割断。
林鹤年独自一人,身形一晃,便出现在哈丹的王帐外。
王帐里,灯火通明。
哈丹正搂着两个从南朝掳来的女人,大口灌着马奶酒,嘴里嘟囔着坐上汗位后要如何享乐。
他根本不知道,死神,已经站在了他的门口。
林鹤年没进去。
他从怀里,掏出一枚小巧的、带着倒钩的匕首。
诏狱里的东西。
上面似乎还沾着李元吉的皮肉。
他转身,走向王帐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有个更小、更破烂的帐篷,像个狗窝。
查格的“寝宫”。
林鹤年抬脚,一脚踹开帐门。
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。
角落里,查格蜷缩着,抱着膝盖,浑身发抖。
听到动静,他吓得发出一声尖叫,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别……别打我……今天的馊马奶……我喝完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里,全是麻木和绝望。
林鹤年眉头一皱。
他走过去,一把将查格拎了起来,动作粗暴得像是拎一只小鸡。
“想当真正的王吗?”
林鹤年开了口,声音没有起伏。
查格愣住了。
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,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