斥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屑。
“陛下‘册封’的那个新汗查格,根本就是个笑话。他前脚刚踏进草原,后脚就被一个叫‘哈丹’的部族首领给绑了。”
“现在,那个哈丹正拿着查格当招牌,自称是新汗的‘叔父’,到处召集部落,准备开什么库里台大会,想名正言顺地坐上北狄大汗的位子。”
“查格呢?”林鹤年终于开口,声音平淡。
“被关在哈丹的王帐里。”斥候撇了撇嘴,“听说,每天就给一碗馊掉的马奶吊着命。”
林鹤年听完,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。
他从怀中,慢条斯理地掏出那卷画着北狄山川河流的羊皮地图。
被他从诏狱里拖出来的李元吉,像一团烂肉被麻绳死死捆在马背上,随着马匹的呼吸轻微起伏,只剩下一双眼睛还露在外面,充满了无尽的恐慌。
“李大人。”
林鹤年用马鞭的末梢,轻轻敲了敲羊皮地图。
“这个哈丹部族,在什么位置?”
李元吉的身体猛地一抽,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“嗬嗬”声。
旁边的缇骑没有半句废话,伸手一把扯掉了堵在他嘴里的破布。
“在……在狼居胥山下……”李元吉的声音抖得不成调,每个字都带着血沫,“那是草原上水草最肥的地方……哈丹……哈丹是除了呼延本家外,最强的部族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用尽全力嘶吼。
“他有……他有三万控弦之士!个个都是草原上最凶的狼崽子!”
“三万?”
林鹤年忽然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却让李元吉浑身的骨头缝里都渗出寒气。
他收起地图,一夹马腹,**神驹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走。”
“去狼居胥山。”
林鹤年头也不回,只留下一道命令。
“给新汗的叔父,送份大礼。”
一百缇骑,没有半分迟疑,催动战马,紧随其后。
黑色的铁流再次启动,朝着那片混乱的草原,直扑而去。
这股洪流,无声无息地,涌入了广袤无垠的草原。
……
三天后。
狼居胥山下。
哈丹部族的营地延绵数里,无数帐篷星罗棋布。
营地里,随处可见喝得醉醺醺的北狄士兵,他们吼着粗野的歌谣,把从南朝抢来的丝绸胡乱裹在身上,炫耀着金银。
他们是胜利者。
他们即将拥有一位新的大汗。
每个人脸上,都挂着得意和张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