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后来,整个京城,都安静得可怕。
长街空无一人,商铺尽数落锁。
曾经繁华鼎盛的帝都,如今连一声犬吠都成了奢望。
所有人都将自己锁死在屋里,熄了灯火,在黑暗中屏住呼吸,只求那踹门声不要在自家门前响起。
朝堂,空了。
每日早朝,偌大的太和殿竟站不满三成官员。
剩下的,不是在诏狱里,就是在去诏狱的路上。
那些侥幸还站在这里的,也个个面无人色,眼窝深陷,整个人被抽空了魂,只剩一具官袍包裹的躯壳。
他们垂着头,不敢去看龙椅上那个依旧身着凤翎甲的女帝。
再也没有人敢开口说一个字。
这一个月,镇抚司的诏狱,成了真正的修罗场。
三千个名字。
三千个曾经盘根错节的世家。
被连根拔起,扔进了诏狱。再出来时,已拼凑不出一具完整的尸身。
诏狱地牢的血,染红了每一块地砖,沿着暗渠,最终汇入护城河。
那几日,绕城而过的河水,都泛着不详的暗红。
……
御书房。
依旧是那熟悉的檀香。
姜晚棠坐在书案后,正在批阅奏折。
她批得很慢。
因为现在,需要她批阅的奏折,已经所剩无几。
林鹤年这把刀太过锋利,快得几乎将整个南朝的官僚体系拦腰斩断。
殿门无声开启。
林鹤年走了进来。
他身上那件黑色的飞鱼服,依旧纤尘不染。
但那股刻进骨子里的血腥味,却比一个月前,浓烈了十倍。
他走到书案前。
将那本玄黑的册子,轻轻放在了桌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在这死寂的御书房里,却重得让人心头发颤。
姜晚棠停下笔,抬起头。
林鹤年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手,缓缓翻开了那本册子。
第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