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敢。”
姜晚棠从书案后走了出来,一步步站到他面前,两人距离极近。
他身上洗不掉的血腥气,混杂着她身上清冷的龙涎香,形成一种让人窒息的味道。
“林鹤年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划过他飞鱼服上那狰狞的绣纹。
动作很轻,却带着刺骨的凉意。
他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姜晚棠凑近他耳边,温热的气息吹动了他鬓角的碎发,那声音轻得像羽毛,吐出的字却重如千钧。
“你怕不怕?”
她顿了顿,似乎很满意他僵硬的身体。
“有朝一日,朕这把刀……会用到你的身上?”
林鹤年没有退。
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。
他只是抬起头,那张终年不见天日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,直直迎上她的审视。
“臣只怕,这盘棋,下得不够大。”
“只怕,这刀,杀得不够快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,和这冰冷的御书房格格不入。
“更怕……”
林鹤年喉结滚动了一下,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。
“陛下会觉得,这游戏,腻了。”
姜晚棠忽然就笑了。
那笑声很轻,在空旷的殿宇里却格外清晰。
她收回手,指尖那点凉意从他身上抽离。
她转身走回书案,玄黑的凤翎甲在烛火下流淌着暗光。
“腻?”
姜晚棠拿起那份刚刚写就的,决定了无数人命运的圣旨,指尖在“抄没家产”几个字上轻轻一点。
“腻?”
姜晚棠的指尖从圣旨上移开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。
“好戏,才刚刚开场。”
她转身走回书案,在最下方一处不起眼的雕花上轻轻一按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,书案底座弹开一个暗格。
她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册子,比白崇那本厚了数倍,通体玄黑,没有任何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