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只知道,他们脚下的这条路,已经彻底偏离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这里,比诏狱,还要可怕一万倍。
就在这时,帐篷的帘子,被掀开了。
一名穿着火红色皮裘的侍女,走了进来,手中,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,崭新的,用料考究的衣物。
“林七爷。”
侍女走到林鹤年的床边,恭敬地躬身。
“公主殿下命奴婢,为您送来换洗衣物。”
“公主殿下还说,今夜风大,让您好好休息,养好伤。明天一早,大汗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鹤年没有动,也没有说话。
他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雕像。
侍女见状,也不敢多言,将衣物轻轻放在他的枕边,便躬身退了出去。
帐篷里,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许久,林鹤年才缓缓地,动了一下。
他伸出手,拿起了那套干净的衣服。
衣服,是用上好的毛料做的,柔软,温暖,带着一股淡淡的,属于呼延月的,野花的香气。
他的手指,在那柔软的布料上,轻轻地,摩挲着。
然后,他的动作,猛地一顿!
他的瞳孔,骤然收缩!
他又摸到了!
在衣物的夹层里,他又摸到了一个,坚硬的,微小的,凸起!
是蜡丸!
又是蜡丸!
姜晚棠!
那个远在京城,高高在上的女人!
她的眼睛,她的手,竟然真的,无孔不入!
她到底,是怎么做到的?
这北狄的王帐,防卫森严,如同铁桶一般!她的人,到底是怎么渗透进来的?
又是怎么能,如此精准地,将东西,送到自己的手上?
是那个医师?
还是刚才那个送衣服的侍女?
亦或是……这整个北狄王庭之内,早就布满了她的人?
一股彻骨的寒意,从林鹤年的尾椎骨,瞬间窜上了天灵盖!
他第一次,对那个女人的手段,感到了,发自内心的,恐惧!
那不是对强权的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