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熟悉的,恶心的感觉,再次,从胃里,翻涌了上来。
他知道,自己赌对了。
他活下来了。
可是,他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因为,他从这个女人的话里,听出了和那个远在京城的女人,一模一样的,东西。
那就是,不容置疑的,掌控!
夜色,如同巨大的黑色天鹅绒,笼罩了整个草原。
狼居胥山的营地里,篝火升腾,驱散了寒意,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,和一丝诡异的,暧昧的气氛。
整个营地的人,都在议论着白天发生的那件事。
议论着那个叫林七的南朝人,是如何疯魔般地与雪狼王搏杀。
也议论着,公主殿下又是如何,如天神下凡般,一刀斩落狼头,救下了那个男人。
更议论着,那个男人,是如何当众拒绝了公主的善意,又是如何,用一番卑微到尘埃里的话,重新赢得了公主的青睐。
故事的版本,有很多。
但最终,都指向了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结果——
那个南朝人,成了公主殿下的,新宠。
此刻,这位“新宠”,正躺在那个紧邻着公主主帐的,温暖而又舒适的帐篷里。
他的上身,**着。
那布满了新旧伤痕的身体,刚刚被北狄最好的医师,用最好的药,仔仔细细地处理了一遍。
尤其是左肩那道被狼牙划开的伤口,更是被用干净的丝麻,包扎得整整齐齐。
他身下,铺着柔软的羊毛毯子。
身上,盖着温暖的皮裘。
旁边的小几上,还放着温热的,带着奶香的汤药。
这一切,都是呼延月的命令。
无微不至的,关怀。
可这份关怀,落在林鹤年的身上,却比刀子割在肉上,还要让他痛苦。
他睁着眼睛,面无表情地,看着帐篷的顶端。
那双漆黑的眸子里,没有半分被优待的感激,只有一片化不开的,死寂。
他感觉自己,像一个被精心饲养的,玩物。
一个刚刚被主人从斗兽场里捡回来,擦洗干净,准备放到床头,随时把玩的,宠物。
这种感觉,他太熟悉了。
熟悉到,让他恶心。
让他想吐。
他的十名手下,就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,一个个噤若寒蝉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他们看着自家督主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样,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。
他们不知道,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