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酒壶,吐出两个字。
“现在,公主殿下,可以离开了吗?”
他下了,逐客令。
呼延月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非但没有生气,眼中的笑意,反而更深了。
“林七,你这人,真有意思。”
她没有走,反而在他对面的兽皮毯上,直接坐了下来。
“我见过很多南朝人,他们要么贪生怕死,要么虚伪狡诈。像你这样,把‘恨’字直接刻在脸上的,还是第一个。”
她托着下巴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。
“我很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,能让你这样一个人物,宁愿背叛自己的国家,也要来投靠我们。”
林鹤年的心,猛地一沉。
试探。
无时无刻不在的试探。
这个女人,比他想象的,还要难缠。
他握着酒壶的手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他的脑海中,飞速地闪过无数个念头。
他知道,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可能成为,她将来怀疑他的证据。
他不能说谎。
至少,不能说全都是谎言。
最好的谎言,是九分真,一分假。
“公主殿下,真的想知道?”
他抬起眼,那双死寂的眸子里,翻涌起滔天的,真实的恨意。
那恨意,不是装出来的。
是对姜晚棠的恨。
是对自己这身不由己的命运的恨!
呼延月被他眼中那股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,震慑了一下。
她点了点头。
“我哥哥,雪狼王呼延烈,最欣赏的,就是有仇必报的真汉子。”
“如果你真的和南朝皇帝,有不共戴天之仇,我哥哥,一定会帮你。”
林鹤年忽然,发出了一阵低沉的,压抑的笑声。
那笑声,如同困兽的悲鸣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仇?”
他猛地又灌了一口酒,辛辣的酒液,呛得他双眼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