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惜,任何代价。”
众人心中一颤,不敢再多言,纷纷拿起食物,沉默地,往嘴里塞。
整个帐篷里,只剩下咀嚼的声音,和篝火燃烧时,发出的“噼啪”声。
就在这时,帐篷的帘子,被掀开了。
一名北狄侍女,端着一个托盘,走了进来。
托盘上,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,还有一些上好的金疮药。
侍女走到林鹤年的面前,躬身道:“林七爷,这是我们公主殿下,特意为您准备的。”
“公主殿下说,您的伤需要好好处理,换身干净的衣服,也睡得舒服些。”
林鹤年的动作,停住了。
他看着那套衣服,和他无比熟悉的金疮药,眼神,变得有些复杂。
他知道,这是呼延月的,又一次试探。
也是一次……拉拢。
这个女人,远比他想象的,要更聪明,也更懂得,如何收买人心。
“替我,多谢公主殿下。”
他放下羊腿,声音平静地说道。
侍女放下东西,行了一礼,便退了出去。
林鹤年拿起那瓶金疮药,打开闻了闻。
是上好的货色。
他没有犹豫,脱下了上身的破旧皮甲,露出了那道依旧在渗血的,狰狞的伤口。
也露出了他那布满了无数伤疤的,精壮的上身。
他将药粉,均匀地,撒在了伤口上。
剧烈的刺痛,让他眉头微皱,却连哼都未哼一声。
做完这一切,他拿起那件干净的衣服,准备换上。
可就在他拿起衣服的瞬间,他的瞳孔,猛地一缩!
在那件衣服的领口内侧,他摸到了一个,极硬的,极小的东西。
他不动声色地,用指尖,将那东西,捻了出来。
借着火光,他看清了。
那是一粒,比米粒还要小上几分的,黑色的,蜡丸。
蜡丸。
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,黑色的,毫不起眼。
可林鹤年却觉得,它比烧红的烙铁还要烫手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那十名心腹投来的,困惑的目光。
他们不明白,一件干净的衣服,一瓶金疮药,为何能让自家督主,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。
林鹤年没有解释。
他不能解释。
他只是面无表情地,将那件干净的,属于北狄人的衣服,穿在了身上。
衣服的料子很粗糙,带着一股羊膻味,穿在身上,远不如他的飞鱼服来得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