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。
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第一把火,就要烧到督主留下的命令上了!
他硬着头皮,低声道:“是……督主有令,三日后行刑。”
“胡闹!”
刘秉脸上的笑容,瞬间消失了!
他猛地一甩袖子,声音陡然变得严厉!
“简直是胡闹!”
“那些人,虽然有罪,但也是朝廷命官!岂能不经审讯,不经法司,就动用此等灭绝人性的酷刑!”
“林督主他,这是要陷陛下于不仁不义之境地吗!”
“传本官的令!”
他背着手,在大堂里来回走了两步,身上那股属于文官领袖的威势,展露无遗。
“诏狱所有犯人,暂停一切审讯!所有酷刑,全部停掉!”
“将所有卷宗,整理清楚,三日内,移交三法司会审!务必做到,不冤枉一个好人,也绝不放过一个坏人!”
“我大周,是礼仪之邦,要以法治国,以德服人!不能让天下人,说我朝是靠屠杀和酷刑来治国的!”
这番话,说得是掷地有声,正气凛然!
那些原本属于林鹤年的心腹缇骑,一个个面面相觑,不敢出声。
而另外一些,早就对林鹤年那套疯狂手段心怀不满的锦衣卫,眼中,却露出了一丝希冀的光芒。
李存的脸色,则是彻底白了。
他知道,从刘秉说出这番话开始。
北镇抚司,要变天了。
林鹤年的时代,过去了。
半个月后。
大周北境,雁门关。
这里的风,都比京城要硬上几分,刮在脸上,像刀子在割。
城墙上,遍布着刀砍斧凿的痕迹,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味道。
林鹤年站在城楼上,遥望着关外那片一望无际的苍茫草原。
半个月的急行军,让他整个人看起来,更加清瘦,也更加阴沉。
那张银色的面具下,是一双深不见底的,毫无波澜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