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熟悉的那个督主,那个活阎王,或许,真的回不来了。
他不是被派去建功立业的。
他是被……流放了。
“刘……刘大人,接旨吧。”
传旨太监的声音,将李存从震惊中唤醒。
刘秉上前一步,神色平静地跪下,双手举过头顶。
“臣,刘秉,领旨谢恩。”
他接过那份足以改变京城格局的圣旨,缓缓站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立刻去看李存,而是转过身,对着那名小太监,露出了一个温和的,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疏离的笑容。
“有劳公公跑这一趟了。”
他不动声色地,将一张银票,塞进了小太监的袖子里。
小太监捏了捏厚度,脸上的笑容,立刻真诚了许多。
“刘大人客气了,都是为陛下办事。咱家还要回去复命,就先告辞了。”
“公公慢走。”
送走了传旨太监,刘秉这才转过身。
他脱下了身上那件肮脏的囚服,露出了里面一件还算干净的白色中衣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眼前这群跪在地上,神色各异的锦衣卫。
这些,都是林鹤年手中最锋利的刀,最凶恶的狗。
就在几天前,这些人还用最凶狠的眼神看着他,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而现在,他们都跪在他的脚下。
他们的生杀大权,已经握在了他的手里。
刘秉的眼中,闪过一丝快意,但很快,就被他很好地掩饰了下去。
他走到李存的面前,亲自将他扶了起来。
“李存指挥同知,快快请起。”他的声音,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,“以后,我们就是同僚了,还望李大人,多多指教啊。”
李存的身体,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他被刘秉扶着,站也不是,跪也不是,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刘……刘大人……下官……不敢……”
“哎,有何不敢?”刘秉拍了拍他的肩膀,那动作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姿态,“林督主北上为国征战,我们这些留在京城的人,自然要为他守好这个家。”
“对了,”他话锋一转,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本官听说,林督主临走前,下了一道命令,要将诏狱里那几十名要犯,全部……凌迟?”
李存的心,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