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。
*以往,看到这些,林鹤年眼中只会有冰冷的杀意。
可今天,他只是麻木地接了过来,随手扔在了桌上。
“按老规矩办。”
“是!”李存领命,却又有些迟疑,“督主,您的脸色……是不是身体不适?要不要属下给您请个大夫?”
“滚出去。”
林鹤年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李存心中一凛,不敢再多言,连忙退了出去。
大堂之内,又只剩下了林鹤年一个人。
他坐在那张虎皮大椅上,双手捂住了脸。
痛苦。
无尽的痛苦和屈辱,像潮水一般,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她知道。
她竟然从一开始就知道!
他这十年来的所有挣扎,所有隐忍,所有在忠诚与僭越边缘的疯狂试探,在她眼中,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。
他算什么?
一把刀?一条狗?
不,他连狗都不如。
他只是她豢养在身边,用来取乐的,一个戴着假面具的玩物!
罚他一辈子当她的男人……
用身体来偿还……
呵呵……
林鹤年的喉咙里,发出一阵压抑的,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
他猛地一拳,狠狠地砸在了身前的桌案上!
“轰!”
那张用上好铁木打造的桌案,应声而裂!
他手上的骨节,也瞬间破皮,鲜血淋漓。
可身体的疼痛,又如何比得上心里的万分之一?
他恨!
他恨自己!
恨自己为什么要有那不该有的念想!
恨自己为什么要在她的每一次靠近中,沉沦,失控!
如果他真的是个太监,是不是就不会有今天这般,被剥皮抽筋,连灵魂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屈辱?
不知过了多久。
他缓缓地放下了手,眼神,重新变得一片死寂。
恨吗?
或许吧。
可那恨意的最深处,是什么?
是那头被她亲手放出囚笼,就再也关不回去的,名为欲望的野兽。
他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