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且,要唱得惊天动地,要唱得血流成河,要唱得让所有看客,都深信不疑。
他猛地睁开眼,那片冰冷的深渊里,再无一丝一毫的犹豫。
他转身,走到书案前,没有点灯,而是从一个不起眼的暗格里,取出了一枚小小的,用黑蜡封存的竹管。
他用指甲划开蜡封,从里面倒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条。
上面,只有一个字。
“杀。”
这是他和她之间,最高等级的密令。
他走到窗边,将纸条凑到嘴边,用最快的速度,嚼碎,然后咽了下去。
做完这一切,他推开书房的后窗,身形一闪,如同鬼魅一般,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……
两个时辰后。
皇宫,丞相府。
福安刚刚伺候完姜晚棠歇下,正准备回到自己的住处。
他刚走到寝殿外的抄手游廊,一道黑影,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。
福安的脚步,顿住了。
他没有惊慌,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一下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来人,那是一个穿着夜行衣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缇骑。
是林鹤年最心腹的死士之一。
“福安公公。”
来人的声音,压得很低,像砂纸摩擦。
他将一枚同样用黑蜡封存的竹管,递了过去。
福安接过,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淡淡地问道:“督主还有何吩咐?”
“督主说,该上路了。”
黑衣人说完这句话,便再次化作一道黑影,消失在了夜色里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福安捏着那枚冰冷的竹管,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夜风吹起他花白的鬓角,也吹起了他身上那件总管太监的袍服。
他缓缓地转过身,看了一眼身后那灯火通明,却又寂静无声的寝殿。
那里面,住着他效忠了一生的主子。
他苍老而又平静的脸上,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的,近乎于释然的微笑。
他捏碎了蜡封,将里面的纸条,同样吞入腹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