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,更准确地说,是集中在他身上那件华美得不像话的云锦袍上。
飞鱼服,绣春刀,这是锦衣卫的标志。
可他们的督主,今天却换上了一身连亲王都未必有资格穿的贡品。
而且,他是从皇宫的方向回来的。
一夜未归。
各种足以掉脑袋的猜测,在每一个人的心里疯狂滋生。
林鹤年无视了所有的目光。
他径直走上高位,在那张象征着锦衣卫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上坐下。
他一言不发。
大堂之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他身上的血腥味已经洗去,取而代之的,是龙涎香混合着淡淡兰花的气息。
那是……陛下寝宫的味道。
这个认知,让在场的所有缇骑,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林鹤年闭上了眼睛。
那柔软丝滑的云锦袍,紧贴着他的皮肤,那种细腻的触感,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昨夜发生的一切。
她的试探,她的逼迫。
她那句轻描淡写,却又霸道无比的“朕的男人”。
这四个字,像一道魔咒,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响。
是赏赐?
不,这是烙印。
是一个女王,在自己最满意的宠物身上,烙下的,独一无二的,代表着所有权的印记。
他睁开眼,眸中所有的迷茫与惶恐,都已褪去,重新化作了那片熟悉的,冰冷的深渊。
“演戏,就要演全套。”
她的话,言犹在耳。
要让所有人相信他的“背叛”,他就必须先制造一个与她决裂的理由。
一个……足以让天下人都信服的理由。
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堂下众人。
“把卷宗拿来。”他淡淡地开口。
一名指挥佥事连忙将一份卷宗呈了上去。
那是京城大清洗之后,还剩下的,为数不多的,被认为是“忠臣”的官员名单。
林鹤年的手指,在那份名单上缓缓划过。
最后,他的指尖,停留在一个名字上。
御史大夫,刘秉。
一个年过六旬的老臣,三朝元老,出了名的刚正不阿。
就在前几日的大朝会上,他还曾声泪俱下地盛赞太后殿下拨乱反正,乃是国之大幸。
是公认的,最坚定的“太后党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