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从未想过,会是这样一种。
在他面前,被她亲手揭穿所有伪装,然后,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,被她毫不留情地处死。
他怀中的温软,在此刻,变成了世间最滚烫的烙铁。
他能感受到的,不再是那让他心神不宁的香气,而是死亡的冰冷气息。
他猛地松手,踉跄着后退,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。
“噗通!”
他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地上,坚硬的甲胄与地砖碰撞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,在这死寂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低着头,不,是死死地将头颅埋下,恨不得将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地缝里去。
他不敢看她。
他不敢想象她此刻脸上的表情。
是厌恶?是鄙夷?还是被欺骗了十年的滔天怒火?
无论是哪一种,都足以将他凌迟千万遍。
“臣……罪该万死!”
他的声音,嘶哑、干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带着血的腥味。
他没有辩解。
也无法辩解。
在绝对的权力面前,在她的面前,任何谎言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姜晚棠没有立刻发作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,身体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男人。
她没有说话,书房里的空气就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沉甸甸地压在林鹤年的心头,让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每一秒,都是煎熬。
每一息,都是凌迟。
终于,她动了。
脚步声很轻,踩在厚厚的地毯上,几乎听不见。
但林鹤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,她正在一步一步地,走向自己。
死亡的脚步声。
他闭上了眼睛,等待着那最终的审判。
或许是一把匕首,或许是一杯毒酒,又或许,是一句冰冷的“拖出去”。
无论是什么,他都认了。
能死在她的手里,也算是……一种归宿。
然而,预想中的疼痛和命令都没有到来。
一只微凉的手,轻轻地,挑起了他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。
林鹤年被迫抬起了头。
他看到了她的脸。
那张让他魂牵梦绕,又让他敬畏如神的脸上,没有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厌恶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。
只有一种……一种他看不懂的,近乎于玩味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