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坐。”
姜晚棠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。
林鹤年浑身一僵。
那软榻,是陛下的卧榻,他一个“阉人”,一个奴才,怎敢……
“怎么?朕的话,现在不管用了?”姜晚棠的语气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。
“……臣,不敢。”
林鹤年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惶恐,小心翼翼地在软榻的边缘坐下,身子绷得像一块石头。
姜晚棠看着他这副拘谨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在朦胧的烛光下,美得惊心动魄。
她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,推到他面前。
“陪朕喝一杯。”
林鹤年看着那杯酒,头皮发麻。
“陛下,臣……”
“这是庆功酒。”姜晚棠道,“你,当得起。”
林鹤年无法拒绝。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像一团火,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,也烧得他那张苍白的脸,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红晕。
姜晚棠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鹤年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入宫,多少年了?”
林鹤年心中一紧,这个问题,太过突然。
他垂下眼帘,恭敬地回答:“回陛下,十年了。”
“十年……”姜晚棠幽幽地叹了口气,“十年了啊……朕还记得,你刚来的时候,还是个半大的孩子,瘦得跟竹竿一样,一句话也不说。”
林鹤年的心,跳得更快了。
他当然记得。
十年前,他家破人亡,被人贩子卖入宫中,即将面临那人生最屈辱的一刀时,是当时还是贵妃的她,无意中路过,看他眉眼干净,便随口说了一句“这孩子瞧着还算机灵,留着扫地吧”。
就这一句话,救了他。
从那天起,他的命,就是她的。
“在朕身边,觉得委屈吗?”姜晚棠又问。
“能侍奉陛下,是臣三生有幸,何来委屈?”林鹤年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是吗?”
姜晚棠的目光,落在他紧紧握着酒杯的手上,那双手,骨节分明,青筋微露,充满了力量感。
一点也不像一个太监该有的手。
她的目光,又缓缓上移,落在他滚动的喉结上。
那是一个男人,才有的标志。
林鹤年感受到了她的注视,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,让他坐立难安,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逆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