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鹤年猛地抽回了心神,也后退了一步。
这一个动作,让他重新拉开了那段君臣之间应有的,安全的距离。
他的声音,干涩沙哑,却带着一种刻意制造出来的,冰冷的疏离。
“臣,是东厂督主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东厂督主”这四个字,像是在提醒她,也是在提醒自己。
他是来自地狱的恶鬼,是人人畏惧的权阉,是她手中最肮脏,也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刀,不需要待在谁的身边。
刀的宿命,就是饮血。
“臣的职责,是为陛下扫清前路上的一切障碍。”他垂下眼帘,不敢去看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凤目,“而不是……待在陛下身边。”
姜晚棠没有动,也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,却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的样子。
“是吗?”
她轻轻地反问,声音里听不出喜怒。
“可朕的江山,也是你的江山。”
“朕的身边,是这天底下最安全,也是最危险的地方。”
“朕让你待在这里,不是要圈禁你,也不是要夺走你的刀锋。”
姜晚棠往前走了一步,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朕,是让你守着朕的命。”
这一句话,如同一盆冷水,瞬间浇熄了林鹤年心中那团失控的火焰。
却又像是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,将他牢牢地,锁在了她的身边。
守着她的命。
这三个字,将那份让他慌乱的温柔,瞬间转化成了一道他无法拒绝,也无力拒绝的,责任。
这是阳谋。
是她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和恐惧之后,为他量身定做的一个,无法逃离的牢笼。
林鹤年的心,狠狠一颤。
他发现,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眼前的少女了。
就在这气氛凝固到几乎要碎裂的时候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从帐外传来!
“陛下!督主!八百里加急军报!”
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上带着惊慌和凝重,“秦啸天大营,有异动!”
这道声音,彻底打破了帐内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和对峙。
林鹤年几乎是瞬间,就从那种混乱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