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的人,或许是宫里的一个杂役,或许是街边的一个小贩,又或许是军中的一个伙夫。”
“他们没有名字,只有代号。”
“他们只听,朕一个人的命令。”
姜晚棠的话,如同一把冰冷的刀子,一刀一刀,剖开了林鹤年那坚硬的自尊和掌控欲。
他明白了。
从始至终,先帝都没有完全地信任过他。
或者说,先帝信任他这把刀的锋利,却也同样忌惮着这把刀,有朝一日,会伤到自己的女儿。
所以,他留下了福安,留下了锦衣卫。
这是制衡,也是保护。
林鹤年的心中,翻江倒海。有被欺瞒的愤怒,有被质疑的屈辱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……荒谬的,松弛感。
原来,她不是只有自己。
原来,在她身后,还站着另一支,看不见的军队。
那他……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累了?
这个念头,只是一闪而过,就被他用更深的冰冷,死死地压了下去!
他是林鹤年!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分担他的责任!
就在这时。
“陛下。”
一个苍老而又恭敬的声音,从帐外传来。
林鹤年猛地回头。
只见营帐的帘子被轻轻掀开,福安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脸,出现在了门口。
他还是那副样子,微微躬着身子,脸上带着谦卑的、人畜无害的笑容,仿佛只是一个寻常的老仆。
可此刻,在林鹤年和周通的眼中,这张笑脸,却比任何戴着面具的缇骑,都更加的深不可测,更加的令人心悸!
“福安,进来吧。”姜晚棠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喏。”
福安迈着细碎的步子,走了进来。他先是对着姜晚棠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礼,然后,又转向了林鹤年。
“老奴,见过督主。”
他的姿态,依旧是那么的恭敬,甚至比以前,更加谦卑。
林鹤年没有说话,他只是看着福安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,第一次,出现了审视之外的情绪。
“福安。”姜晚棠将那份盖着凤印的圣旨,递给了老太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