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又不敢收回这把刀。
因为她知道,只有这把刀,才能替她斩开这片已经烂到根子里的江山。
“陛下,这只是开始而已。”林鹤年将信纸,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。
“当您想成为圣主的那一刻起,您的手上,就注定要沾满鲜血。”
“您的,和……我的。”
他喃喃自语,目光投向了窗外。
《龙象破军瞳》之下,他能看到,不远处那顶从昨天开始,就一直停在那里的青布小轿,终于动了。
轿子没有离开,而是径直朝着盐商总会的大门,缓缓行来。
林鹤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那条自以为是渔翁的“大鱼”,终于忍不住,要亲自下场了。
“周通。”
“属下在!”
“备茶。有贵客,登门了。”
青布小轿停在了盐商总会的大门前。
没有仆人通传,没有下马问安。
轿帘被一只修长而干净的手,轻轻掀开。
走下来的,是一个身穿灰色儒衫的中年男人。
男人约莫四十许,面容清瘦,下颌留着三缕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短须。他身上没有任何佩饰,手中也未持折扇,看上去就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教书先生。
可他一出现,整个盐商总会门前那股因杀戮而凝结的血腥煞气,竟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场,冲淡了几分。
他没有看那些守在门口,一个个神情紧张,手按刀柄的东厂番役。
他只是抬起头,目光穿过庭院,准确地落在了大厅主位上,那个正在慢条斯理喝茶的红衣太监身上。
四目相对。
仿佛跨越了空间。
林鹤年放下了茶杯。
中年男人微微一笑,迈步走进了这座刚刚被鲜血清洗过的院落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,不疾不徐。他路过那些尚未干涸的血迹,路过那些东厂番役冰冷的刀锋,脸上那温和的笑意,没有半分改变。
周通紧张地握住了刀柄,挡在了男人的面前。
“站住!什么人?”
男人停下脚步,对着周通,温和地拱了拱手。
“在下苏文远,扬州一介书商。闻听林督主在此,特来……拜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