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,有意见?”林鹤年转过头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仅仅一眼,张虎便觉得如坠冰窟,浑身上下的血液,都仿佛要被冻结了。
“末将……不敢!”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将头深深地埋进了血水里,“末将……遵命!”
他知道,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。
林鹤年这头疯虎,要用这史无前例的血腥和残暴,来向天下人宣告。
东厂的刀,已经出鞘!
顺之者昌,逆之者,亡!
当天下午,一座由一百三十七颗人头和石灰、泥土混合筑成的京观,便赫然出现在了扬州南城门外。
那些狰狞、恐惧、不甘的表情,被永远地定格在了上面,无声地诉说着这座城市刚刚经历的血腥风暴。
消息,如同瘟疫一般,以一种恐怖的速度,传遍了整个江南。
所有听到这个消息的人,无论是官,是商,还是江湖豪客,第一反应都是不敢置信,紧接着,便是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那个叫林鹤年的太监,已经不是人了。
他是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,以人头为祭品的……杀神!
……
盐商总会,议事大厅。
林鹤年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柄从东厂番役腰间取来的绣春刀。
刀身狭长,在灯火下,反射着森冷的光。
周通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,神色凝重。
“督主,京城来人了。”
他递上了一封用火漆密封的信件,上面,盖着女帝姜晚棠的私人印章。
林鹤年放下绣春刀,接过信,拆开。
信上的字迹,娟秀中带着一丝凌乱,显然写信之人的心绪,极不平静。
“林鹤年,你在扬州所为,朕已尽知。斩杀贪官污吏,抄没逆贼家产,此乃大快人心之举。然,筑京观以慑天下,是否……太过酷烈?”
“此法,非人君所为,恐寒天下士子之心,动摇国本。朕知你为国之心,急于求成,但凡事过犹不及。”
“朕将兵符托付于你,是让你成为朕的刀,斩尽奸佞。但朕不希望,这把刀,变成一头连朕都无法控制的……凶兽。”
“江南之事,尽快了结。朕在京中,等你回来。”
信的末尾,还带着一句话。
“还有……保重自己。”
林鹤年看着信,脸上的表情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玩味。
他仿佛能看到,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帝,在写这封信时,是何等的纠结与恐惧。
她怕了。
她怕自己这把刀太锋利,怕自己这头猛兽会失控。